以脚步丈量世界三极,用新闻理想演绎传奇人生 ——访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董事总经理谢力
发布时间:2018-12-04 | 编辑:alumni | 媒体来源:中国人民大学校友网 | 浏览次数:0

如果严格按照字典的解释,“传奇”这个词是没有动词含义的。传奇指离奇而超乎寻常,是对人物或者事件的一种特殊褒奖。然而分析传奇这个词,“传”可以解释为传播、传述,“奇”可以解释为奇事、奇闻,所谓传奇,刚好是对媒体工作者的形象概括。谢力,就是这样一个既传奇又“传奇”的人。

选择

因为谢力选择了人大,中国也许少了一位杰出的摄影师或者画家。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能够获得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和中央美院国画系的青睐,是多少艺术人梦寐以求的理想,通过这里在影视艺术圈出人头地。要知道,那个时代的国家级艺术类院校,一个系只招了十几个学生。更何况,这个年轻的考生在很年少的时候就自学大学摄影教程,摄影作品已经获得全国二等奖,还会在家暗房自己洗照片,作为《北京青年报》小记者经常发表小文章,书法作品获得过全国一等奖,绘画作品获得过全国二等奖的。但是谢力不愿意这么选。当年获得保送资格的应届生谢力,最想来人大。

进入人大,谢力走的是特批渠道。因为高中没有人大报送名额,纯靠自己寄送材料,谢力自己寻找到了当年人大招生办的李湘老师。“完全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寻找,以现在的眼光看多少有点“冒险”。然而李湘老师对工作的负责和热心,慧眼识人,“是李老师在招生的时候,就把我引导了这条路上,推到了新闻系”,于是终究使得“冒险”成为了“新起点”,彻底打开了一生的新闻之门。“我整个人生路上都感谢李湘老师的提携”,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力依然真诚感念。

于是,谢力顺利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广播电视新闻专业开始的时候,谢力也有压力,因为全班同学都是高考状元,省、市、县的第一名都有。然而后来,谢力慢慢发现,自己看似与新闻毫无关系的所长,完全可以与专业融会贯通。写稿子要想生动、突出重点,就得有视觉思维,对美有足够的感受能力。这对于从小就喜爱摄影、没事就画画写书法、给报社写稿子的谢力来说,简直得天独厚。再加上那个年代没有打印机,一手漂亮的好字是能否发稿的重要影响因素。通过大学四年的培养,充分的让谢力发挥了自己的长项,让他变成了一流的好学生。三年得了六个奖学金,其中包括“人民日报奖学金”,《改革月报》提供“韬奋新苗奖学金”,甚至还有可口可乐赞助的奖学金。城市背景、部队家庭,谢力家里并不困难,于是,对于靠着学习“财源广进”的谢力,老师也来了个“劫富济贫”:所有人毕业照的费用全都从谢力奖学金里扣的。如今谈起来,谢力依然这笔“投资”物超所值。

广播电视新闻学这个专业,比起纯粹的新闻学,多出了六、七门课。除了广播采访、广播编辑、电视采访、电视编辑这类顾名思义的科目,还有播音形体的研究和学习。课程虽多,谢力也觉得不够,他感觉到了经济学对于一个新闻人的重要性。“马克思和恩格斯说的就是用一个体系化的研究方法来看社会,经济学就是一个体系化的标准。”于是谢力在自己的大学生涯里大量选修经济学和历史学的课程。也许,那时的他不一定清楚的想过这些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带给自己什么。

纵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谢力在中央电视台的十年,都是纵横的十年。

1993年,谢力还没毕业的时候,已经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这样的重量级节目实习。由于又能写稿又能摄像工作又积极,跟指导老师去采访的一条新闻还拿到“中国新闻奖”三等奖。央视部门负责人竟然破例这位实习生的名字打在“新闻联播”的记者名单里。

这个关键性的契机就是关贸总协定的时任总干事萨瑟兰访华。当时的实习生谢力是摄像,选择了长镜头的记录方式。“长镜头能够让他最完整地记录下来,而且现场感非常强”,懂得长镜头理论外加技术过硬,谢力一气呵成完成了任务:从萨瑟兰下飞机,到走到出口接受记者采访,再到记者现场报道,开始至结束只由一个镜头完成。就这样,这个干脆利落的镜头,带着一条好新闻进入了全国观众的视野,也带着谢力的名字进入了“新闻联播”的字幕。

毕业之后的谢力,留在了中央电视台。年龄和所能获得的荣誉、取得的成就,有很多时候真的没什么关系。比如,年纪轻轻的谢力,荣誉清单列出来长长一串。“我毕业以后,每年都得国家级的新闻奖,一直到我离开央视一年也没少过,而且一年不只一个,也可能俩个,或者是三个,一年都没有少过”,谢力还得了一次“中央电视台先进个人”,两次“中央电视台的优秀共产党员”称号,一次破格晋职称,两次破格提工资,基本年年都在得奖励……在谢力身上,太多的不可能都成为了可能。

那时,“我们可能是最年轻的制片人之一了,当时叫做小组长”,谢力的主要工作是策划组织重大的经济报道,“我大概跑过十几个部门,都是产业经济、宏观经济的部委,我在人大学新闻的技术性手段早就熔化在你的血液里了,而真正用到的知识型、框架型的东西都是经济学的知识。”大约在电视台里隔两年换一个组,几乎干遍了财经条线,也是这种全方位的多角度的强化锻炼学习,才有了今天能做投资公司高管的谢力。各种领导的专访,重大经济问题的深度报道、连续八年的“两会”报道、五一、国庆等重要节庆的头条、三峡工程、香港回归……谢力参与的新闻都是国家大事。所谓纵横奔驰,大抵如此。“1995年做的中美知识产权谈判这个报道的时候,我就用的新闻系老师讲的美国电视台的工作流程。”当时没有新闻频道,央视只有早新闻、午新闻、联播、晚新闻己档新闻栏目。谢力利用仅有的几个时段连续报道,可是中美知识产权谈判达成协议时,新闻联播都快结束了,经过谢力的极力争取,值班台长决定,在新闻联播结束后,播音员单独出来播了一条中美知识产权谈判达成协议的口播。“当时值班主任训我一通,说联播都结束了你发什么发,我说这是重大新闻,一定要发,后来我越级请示台领导,就开了这个先例!我们人大学新闻系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新闻联播结束了,新闻时效性的追求不能放弃。”

因为偶然的机会,谢力开始做探险报道,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了世界的纵与横。南极、北极、珠峰,像谢力这样到过世界三极的记者,全世界不知还有多少!

去南极是在1998年的冬天,“我在央视的那几年,我去南极区的大概半年,149天,我是跟另外三个科学家是全世界最早进入南极冰盖最高区域的人。”

破冰船撞了半个月,深入南极内陆两个月,雪地车走了1000多公里。宿营、取样、全世界首次登上南极冰盖最高点,在那个极昼的南极里,谢力每走一步,都是中国新闻人的一次新记录。后来这次报道获得了党和国家领导的多次表扬,获得了全国新闻一等奖。

之后的记录,由谢力自己飞速地刷新。2000年,深入藏北无人区,全程报道了科学家的重大科学发现,找到世界第三大冰川区普若岗日冰川,“完全是无人区,真的无人区,往里走,从青藏公路往里走要走28天,一天走一点,才能走到那个地方,400平方公里的大冰川,海拔6000米以上的地方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有一天晚上我们出去考察,河结了冰,但是那个冰不结实,河中间冰裂了,车子掉下去了,我们爬在车上待了一晚上,最高温度零下28度。狼就在河边盯着你。还有一次迷路了,走回营地42公里,在海拔6000米的地方走,一天多才走回营地,我们就靠吃人参,靠吃速效救心丸。心理素质差点的,吓也吓死了,因为还得防狼。”

2001年,登上珠穆朗玛峰做报道,“因任务所限没登到顶,登到6500米的地方我们又呆了一个月,这也是肯定绝对是超乎登山队的纪录,很少有人在6500以上呆一个月,”采访并帮助中国科学家架设世界最高海拔气象站。同年,徒步穿越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做报道也是28天,往返中国唯一不通公路的西藏墨脱县,“我们是走进去的,带着卫星地面站里面直播在里面发新闻还没有过,4000多米山翻下去到海拔500米,翻了沟,再上4000米,还要过热带雨林,即使穿的是最严密的高级防护服,还是浑身被蚂蟥咬了一百多个洞。

北极格陵兰,是谢力作为媒体参与科考探险的最后一站,也是谢力作为中央电视台记者的一个完美收官。又去过又登过珠峰,又上过南极,又去过北极的,也许全世界的人都没几个。当问起来为什么愿意去那么艰苦的地方报道这些,谢力答道:“一方面好玩,一方面我想做好新闻。”

那是2002年,刚过而立之年的谢力,决定给自己和中国媒体界一场新的挑战。 

运筹

谢力的运筹,决胜了东方卫视的变革。2003年,谢力南调,成为了上海东方卫视总编辑助理。北京和上海,一直以来以截然不同的气质成为相对的两极,媒体当然也不例外。谢力在北京长大,笑称自己去上海工作之前,从没有离开过北京海淀区。而这场由北京到上海的出走,源于谢力在新闻行业里的“野心”:他想在中国大陆做出个“另类话语体系”的频道,新闻反应快,节目新颖洋气,“就是说你一看这个电视节目,看不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办的”。当时东方卫视总编辑陈梁一声召唤,谢力就去了上海。

有野心,也有运筹帷幄的能力。谢力在东方卫视这块试验田上,开创了很多先例,最大的突破莫过于重大新闻事件直播,出现重大新闻的地方都有东方卫视记者,东方卫视屏幕上都有直播报道。东方卫视的新闻在中国电视业带起了一股新风。直到今天,在新闻领域,东方卫视依旧是除央视外全国最强的一家。而东方卫视能实现在新闻上的突破,谢力是主要推动者。

谢力在上海电视台管了四年新闻,也算在上海扎下根基了。当时的台长黎瑞刚对谢力又有了新安排。于是谢力去接掌了中国财经媒体的第一块金字招牌——“第一财经”。本来,“第一财经”只是一个关注证券、关注二级市场的频道。谢力掌舵“第一财经”后,迅速铺开了全方位的架构。根据不同定位,他将一个频道拆解为三个。战略合作的宁夏卫视,打造成了全国的财经频道,偏于通俗且适合全国人民口味;原本的第一财经频道,则深耕上海市场,相对专业性更高;另外还有更专业化、精细化的东方财经数字频道,只在京沪两地做更专业的外汇、期货、基金等报道。当时,财经类节目很少获得中国新闻奖。这一局面在谢力手上被改写,第一财经势不可挡地杀入了业内的前列。

北京十年、上海十年,是谢力体制内职业生涯的全部。二十年的媒体背景,让他有了更宽的视野。2013年,他离开第一财经,又开始了新的征途。

风起 

文化娱乐消费产业正在形成新势头,谢力就在风口。谢力在2013年正式加入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基金的创始人是谢力的老领导黎瑞刚,原来的上海电视台台长。谢力说自己大学时代最感谢李湘老师,从业之后最感谢的人就是黎瑞刚。“现在这个机构能做的这样风生水起,就靠黎总,我只是他高管团队的一员,做投资我还处在学习阶段”。

“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简称“CMC”。这个机构的商业版图到底铺展得多大?大到中国与海外的整个文化产业。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中国最大的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每个项目都耳熟能详的,制作《中国好声音》的灿星公司、出品《琅琊榜》、《欢乐颂》等热播电视剧的正午阳光,互联网领域里,送餐的“饿了么”、直播的“快手”、视频网站“bilibili”,都有CMC的投资。中国电影的海外发行、自媒体内容的孵化、卫星电视、线下娱乐,CMC的触角无所不在。甚至香港TVB电视台和英国曼城足球俱乐部,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机构,也同样被CMC以持股的方式一揽囊中。

媒体出身的谢力,职位转变,关注的目光却始终如一。在这个中国媒体大转型的风口浪尖,谢力希望通过投资和运营,守住媒体人独有的情怀。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保护一些好的、有价值观的媒体,孵化一些新的有价值观的、对社会有正向意义的媒体”。想法化为实际:2013年底,CMC入股财新传媒。财新传媒是经济新闻界的一杆大旗,创始人胡舒立,同样毕业于人大。谢力出任财新传媒副董事长。未在校园中谋面的“大师姐”和“小师弟”,如今成了工作中的伙伴。

完成了如此多“壮举”的谢力,今年其实只有46岁。从综合性媒体到专业性媒体,从体制内到体制外,从具体执行到统筹规划,谢力打通了媒体这一领域的全部机巧关节。“我长期还是一个人大新闻系毕业的媒体人,一直从事媒体行业,未来也依然跟娱乐传媒相关,我坚定了就一辈子就做这个了,人大新闻系的底子打下来以后就不打算变了。”谢力,这位坚定新闻人的各种不可思议的传奇还在继续谱写着。

采访 孟繁颖    文/ 李宣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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