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故事丨许晓春:大学趣事四则
发布时间:2022-04-17 | 编辑:alumni | 媒体来源:中国人民大学校友网 | 浏览次数:0

1 老张的鞋子

记得那时刚从红一楼搬到东风二楼,原来的舍友也有了些许调整,老黄和国丁去了另一个宿舍,剩下安平、裴晟、小俞和我,同时又加进来两位北京同学——逄伟和李天庆。由八人变成了六人,生活空间也相应宽松了不少。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宿舍忽然间就有了两位不速之常客。一位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客即黄进。另一位便是老张,他或可称为我们的编外舍友,因为家与学校的距离够不上住校的里程,所以一直走读着。老张之来,通常是中午,也是只为一件事——睡觉。老张进门要比黄进温柔许多,先是轻轻推门(或敲门),最后探进头来,迅速用眼睛扫描宿舍的床位,最后直奔空铺而去,脱鞋上床,倒头即眠,这一切皆无声息。我们宿舍里安平、裴晟和我较少午睡,老张也就主要是在这几张铺位上循环。

一日,老张如往常般来到宿舍,时逢海淀区废品收购站到校服务。大家都忙着打扫卫生和收拾破烂,没有人顾及他,老张便自去裴晟床上睡觉了。经过辛勤劳作,清理出了一大堆臭鞋烂袜,几个人将这些破烂裹卷在一起,送了下去,好像是卖了三块多钱。当大家坐在宿舍里商量如何享用这些意外之财时,老张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吃什么呀?可别忘了我。”于是下床穿鞋,“咦”的一声,老张迷惑了:“我的鞋呢?”“你的什么鞋?”裴晟问。“我穿的黑条绒板鞋呀。”裴晟笑道:“是不是前面烂了洞的板鞋?”“是啊。”裴晟说:“哎呀,我放到破烂里一起卖了。”老张急了,穿上一双拖鞋就往楼下跑去。过了一会儿,老张回来了,怏怏地说:“没找到。”裴晟笑了,大家都笑了。原来,确实差一点就把老张的鞋子卖了,已经裹在一起了,还是裴晟有心,他指着一双鞋说好像是老张穿来的,于是就把那双鞋取出来放在了门后。

2 舞会与“资源保护”

跳舞,对于我来说,起初只把它与宣传队、文工团的舞蹈联系在一起。后来,由于亲身参与,才对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记得入学不久,学校就开始号召同学们跳集体舞,伴奏的舞曲是《青年圆舞曲》。男女同学两人一组,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圆圈载歌载舞。那时的跳舞,充其量是集体文体活动。后来,集体舞在校园里逐渐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交谊舞的兴起。

我们班究竟谁是第一个舞者,我并不清楚。但在男生中王怡绝对是独领风骚者,班上的男生差不多都是跟他学的“嘣嚓嚓”。女生中,好像小雪、小姚、王平的舞功比较熟练些。班上的第一次舞会是在图书馆楼的教室里举办的,除了本班同学踊跃参加外,还吸引了大量的友邻人士。

一时间,舞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周末的各班教室里。渐渐地,星期六晚上的舞会就成了各班固定的集体活动形式。后来,班上还提出了“扫舞盲”的运动,而那些老大哥和老大姐们便成了重点帮扶对象。男生中有两位的舞姿我至今仍不能忘怀,一位是老曾,一位就是 阿元。老曾的“盲”是最难扫的,女生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让他上了场。阿元的舞姿要比老曾优美许多,因为在他的动作中还勉强能看出招式来。不过,阿元的体姿非常僵硬,如同被人操纵的木偶。我经常打趣他为“吴式舞步”,其情状与木偶戏《小刀会》中吴道台的舞姿如出一辙。

我记得我们班的舞会对外是最为开放的,门口通常是不设岗的。主要是因为我们班的“女生资源”比较丰富,再加上男生们的绅土风度,所以友邦感激涕零之至。那些女生少的班级办舞会,对有限“资源”进行严格保护就成了头等大事。例如哲学系的舞会,门口总有两名彪形大汉(杜宇和秋零是常任哨兵),只许女生进,不许男生进。由于我与哲学系关系较为密切,再加之开发利用有限“资源”的可能性较小,所以还能经常混进去凑凑热闹,其他同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舞会,给我带来了快乐,也增加了我的胆识,而“资源保护”也让我认识到世道的“凶险”。

3 喇叭裤、蛤蟆镜以及“靡靡之音”

关于喇叭裤,至今还有许多同学误认为是我开了班级之先河,其实大谬。我依然记得是王怡最早穿上喇叭裤的。当我看到他的时髦装扮时,非常惊讶和羡慕。后来知道这条裤子是他自己做的,就更加佩服他了。“怎么样?想不想来一条?”王怡颇为得意地问我。“当然!” 我的回答不假思索。于是,我们当下就去双榆树百货商店,扯了几尺劳动布,拿回宿舍按在桌子上就剪。虽是三下五除二裁定了,但缝纫却成了难题。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一条路——找我们的德语教师赖老师,因为她家有一台脚踏缝纫机。在赖老师的大力协助之下,王怡挑灯夜战,我的第一条喇叭裤终于诞生了。我穿着它上课、吃饭、爬香山、逛王府井,好不悦然。

首先声明,蛤蟆镜与我无关。我是大一第二学期戴上的近视镜(275度加50度散光),安平经常拿我寻开心,说我戴上平光镜装时髦。我的眼镜的确比较薄,与他那一圈套一圈的酒瓶底镜片相比大有平光之嫌(我们班镜片最厚的应是吴抒吧),只好由他去说了。由于戴着近视镜,蛤蟆镜自然是没份了。记得班上最早戴蛤蟆镜的男生是康威,翻卷的头发配上茶色的蛤蟆镜,酷酷的样子。

关于“靡靡之音”,还是与康威撇不清干系。记得是他最早拿来的一盘磁带,用系上的大转盘录音机在宿舍里放听。一曲曲甜丝丝的、气转肠回的天籁之音,沁人心脾。我第一次知道了邓丽君,第一次知道了港台流行歌曲。在宿舍里,王怡、康威、康卫国和我听得如痴如醉,忘了上课,忘了吃饭,我们将自己揉碎,撒散在无限悠婉的音符之中。那种震撼、那种吸引、那种迷魂的微醺,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4 不足道的足道

大学学习期间,班级之间的体育竞技对抗是最常见的较劲形式。拔河、篮球、足球、排球、接力赛之类,无不体现了这种血性的角斗。倘有场外的围观和助威呐喊,这种亢奋就会升到极致,一个个如同颈毛剌立的斗鸡,集体荣誉就在这种野性的厮杀中堆聚了起来。记得我们班在这样的竞技对抗中还是蛮有优势的,入学的首届运动会上接力赛就是第一名;多年的拔河也是战无不胜;以康威为核心的篮球队打得也不差,若不是刘安平的腿部骨折,可能也会露一小脸。不过,这些辉煌的历史经过了几十年岁月的洗刷,已经在我的记忆中渐渐地淡白,但一场不足道的班级足球对抗赛的情景,犹如陈年箱贮的棉袄,不断地被记忆翻抖晾晒着。那是在松园足球场,那是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对手哲学系。咋咋呼呼的张新胜不断地在向我们叫阵,而我们的队长康卫国紧绷着脸,缄默着。在赛前的动员会,老少爷们把运动能力最强,身体素质最棒的勇士们推举出来。他们来了,他们站在球场上,同样缄默着,杀气在缄默中凝聚着。一声哨响,“厮杀”开始了……

在比赛中最让人惊悚的一幕是守门员孔岩的大脚开球。势大力沉的皮球竟直飞向了己方背对着大门的后卫某某同学的后脑瓜,只听得“嘭”的一声,该同学应声倒地,眼镜震出三米开外。更为可怕的是,皮球经后卫脑袋的反弹,直奔球门而来。由于事出突然,大家倒抽一口凉气,全惊呆了。当孔岩反应过来,做出鱼跃扑救动作时,球已经在其身后了。谢天谢地谢人!皮球仅仅是擦门而过。最具戏剧性的场景是:哲学系的守门员“小四川”在接回传球时,注意力高度不集中,鬼使神差竟让皮球从自己的胯下缓缓地漏进了球门。张新胜的暴跳如雷和“小四川”的悲痛欲绝,给这场球赛拉合上了最富喜剧色彩的帷幕。

本文节选自《七七八八集——中国人民大学77、78级入学三十周年纪念》

作者许晓春,1978-1982年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社会主义系国际共运专业,陕西师范大学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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